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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茶成为脱贫“台柱”:贵州石阡“茶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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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阡县五德镇地印村连片茶园。

到了贵州石阡,就到了茶的海洋。

大小茶园,漫山遍野,举目皆碧。封行成垄的像绿色巨龙,尚未“成年”的长势正旺,刚刚种下的生机勃勃……

一片片青翠的茶园,与路边不时闪过的“鼓起劲来抓产业,弯下腰来拔穷根,携起手来奔小康”“要想富,栽茶树,兴产业,调结构”大红标牌,红绿相间,让武陵山区的崇山峻岭变得生机盎然。

陆羽《茶经》有载,曾与红军结缘

去年,在外闯荡15年的柴邦文回村了。

这位最多时手下有400多名工人、一年包工收入200万元的石阡游子,之所以选择返乡创业,就是看准了家乡茶产业的发展前景。

石阡的茶,有个别致的名字叫“苔茶”。

因为这种茶有“一绝”——新长出来的嫩梢木质化速度比较慢,像菜苔一样鲜嫩,当地人就习惯性地称为“苔茶树”,久而久之就叫“苔茶”了;又因新长的嫩叶会随着气温升高而变红发紫,富含抗氧化的花青素,又名“苔紫茶”。

贵州是茶树原产地之一,遍布各地的古茶树见证了黔贵大地悠久的茶历史。

石阡境内也有很多古茶树。

五德镇新华村,距石阡县城约半小时车程。这里的佛顶山,是著名佛教名山梵净山的姊妹山,常年云雾缭绕,“高山云雾出好茶”,是石阡苔茶的发源地,听说这里就有古茶树。

“村里原来有上万棵,有的这么粗。”在新华村茶博物馆里,村党支部书记、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夷州贡茶省级传承人王飞指着桌上一个敞口大花盆比划着描述村里的古茶树,“一个人抱不太过来,摘茶叶需要搭梯子。”今年52岁的王飞是侗族,他家六代人都用传统手工艺做茶,是茶叶世家。

茶博物馆里,陈列着很多传统制茶老物件。

“我们村是历代贡茶的产区。”王飞一边介绍老物件,一边自豪地说。

石阡茶在唐代陆羽《茶经》已有记载,而宋代即为贡品。

当年,装满茶叶的船只顺着石阡河通航乌江,巴蜀江南,均可品到石阡茶,而居民则把山外的盐巴等物资换进来。

石阡苔茶还曾与红军结缘。1936年,贺龙、任弼时、萧克、王震等率领的红二、六军团长征路经石阡时,就用这里的温泉水冲泡苔茶,为将士一扫疲惫。

民国时期,石阡茶产量在贵州已位居第三。到了上世纪50年代,石阡生产的“工夫红茶”出口到苏联和东欧等国家——新华村茶博物馆里“镇馆之宝”、一面奖旗印证了当年的辉煌。1958年8月,新华生产大队支书谭仁义带着村里生产的苔茶赴京参加“群英大会”。会上,石阡苔茶被誉为“茶中味精”,周恩来总理授予一面亲笔写着“茶叶生产,前途无量”的奖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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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阡苔茶新长的嫩叶会随着气温升高而变红发紫,富含抗氧化的花青素,又名“苔紫茶”。

在困境中保留“火种”

在“以粮为纲”“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种茶被认为“不务正业”,卖茶被视为“投机倒把”,都不受待见。

石阡悠久的茶产业,此时几乎中断了发展。

“百姓有百姓的办法,出山交易时有人把茶叶绑在身上,背着婴儿做掩护。遇到情况,就把藏在身上的水瓶弄倒,制造婴儿撒尿的假象,这样盘查的人只好放行。”夷州贡茶省级传承人王飞回忆当年石阡苔茶如何在困境中保留“火种”。

上个世纪80年代初,石阡茶叶面积仅剩万余亩。

“村里那些老茶树呢?”在新华村茶博物馆里,我们念念不忘那些“宝贝”。

“砍了!来了一个工作组,砍了三四个月,堆积如山的树干茶枝够村民烧一个冬天!”王飞痛心地说,大约2000年,上面有关部门认为老茶树产量不高,采摘还不方便,便主张将老茶树砍掉,让其长新芽。

在山上一处陡坡,我们见识了传说中的老茶树,可惜只剩“痕迹”——每棵砍后再长的一簇簇新枝。这一处就有十几丛。

经十多年的风吹雨打,古茶树树桩已腐烂看不出粗细,但从如今也胳膊粗细的再生枝,似乎还能瞥出当年母株粗可合抱、高须搭梯的雄姿。

“此处空余再生枝”,大家为这种无法追回的“焚琴煮鹤”惋惜不已。上万棵百年几百年的老茶树,只能留在老一代村民的记忆中。

“现在肯定不会这么傻了,保护都来不及呢!”王飞望着村里新开辟的大片茶园说,“这种古茶树现在租出去一株能值好几万。”

新华村的茶故事,浓缩着时而辉煌时而曲折的石阡茶史。

苔茶复兴,今为脱贫攻坚“台柱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和反复,2003年,石阡苔茶开始迎来又一个春天。这一年,县委县政府成立了茶叶生产办公室,将茶叶作为全县主导产业培育。在退耕还茶等优惠政策的激励下,石阡茶叶发展步入了快速发展期。

脱贫攻坚“拔穷根”和“农业结构调整”,正是石阡当前抓的两件大事,而调结构是脱贫攻坚的重要抓手。

在坪山仡佬族侗族乡,我们见到了年轻的乡长。他的名字叫田地,但全乡恰恰最缺田地——有的村甚至连新建村委会都找不到地方。这也是“地无三尺平”石阡的写照,农民有限的土地多零散分布在山坡乱石间,传统农户围着几亩玉米“广种薄收”,效益很差。

“每亩玉米毛收入几百块钱,算上化肥人工,几乎是赔本。”在好几个乡镇工作过的石阡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玲对“行情”非常了解。

这也正是山里很多农民长期甩不掉贫困帽的重要原因。

调结构,一个主要内容就是把低效的玉米“请出去”,让效益好的茶叶种进来。

“茶叶是睡觉都长GDP的产业。”作为石阡县脱贫攻坚“总队长”,铜仁市委常委、石阡县委书记皮贵怀夜里都是“工作时间”。晚上6点多,他跟我们聊个把小时石阡茶产业发展,接着又马不停蹄召开部分乡镇主要领导碰头会直到深夜。

“苔茶是石阡的宝,一定要做大做强。”皮贵怀说。自2015年到这个贫困县担任脱贫攻坚“主攻手”以来,这位70后县委书记对石阡苔茶的重要作用有着深刻的认识,谋划着让这块“宝”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个细节可以折射茶叶在石阡的“地位”之重——专门成立了管“茶事”的常设事业单位“茶叶局”。这在全国并不多见。

正是有政府的大力引导和先“种起来”茶农的挣钱效应,石阡农民“茶换玉米”的劲头一直不减。

“种茶每亩一般有三四千收入,管理好的能到六七千,比种玉米、红苕强不知道多少倍。”茶产业发展带头人、新华村党支部书记王飞介绍说,“农民很容易跟随‘榜样’。我们村原来只有50年代种的二三百亩茶园,现在已发展到3000多亩。” 

“以前,石阡苔茶曾是民间药品、皇家贡品,在新时代,它是石阡人民精准脱贫攻坚的‘台柱子’。目前石阡有茶园40多万亩,居贵州第二位,全县60%的人收入与茶产业直接关联。”几个数字,皮贵怀道出了茶叶在石阡经济社会中的地位,特别是在精准脱贫攻坚中的“主攻”作用。

石阡大力发展茶产业以后,缺地少田的坪山乡也得福了——原来荒着的坡地现在成了种茶的好地方。“坪山乡茶园面积预计到2018年底发展到8000亩,实现人均一亩茶,年产值4000万。”乡长田地很有信心地说,“大坪村去年61户脱贫,其中37户就靠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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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石阡崇山峻岭间,路边不时闪过“鼓起劲来抓产业,弯下腰来拔穷根,携起手来奔小康”等大红标牌。本报记者谢锐佳摄

做大,更要做强

有段时间,石阡茶叶面积虽大,但因管护不到位,“主导产业”的作用没能充分发挥。

为了让大家愿意种茶、种好茶,县委县政府又使出了很多新招,包括统一免费提供茶苗、地膜和底肥。

“以前是把茶苗分到各家各户,有的农户为了‘完成任务’图省事,一把全密密麻麻地种在一起;发放的肥料也用在别的作物,结果虽然免费,效果却没有想象的好。”皮贵怀说。

今年改革了方式,土地通过流转适度集中,茶苗统一种植统一管护;为了提高茶农管护积极性,新茶园前三年还每年每亩给予1000元管护补助。

“‘最懒的贫困户’也变勤快了!”一线扶贫干部欣喜地发现,很多撂荒多年的地都铺上了黑膜,种上了茶苗。

老茶园每亩也有200元管护补贴。“以前不少茶农只采春茶,夏秋茶就不管了,任其疯长。现在有了管护费,夏秋茶也采了三四茬。”大屯村党支部书记周绍军说,“夏秋茶主要做大宗茶。不仅每亩能增加千把块钱收入,对茶树生长也有利。”

比起柴邦文,已是全国人大代表的周绍军回乡更早,他领着村民,把2000多亩荒山变成仙境般的茶园,成立了茶叶合作社,建起育种基地和现代化加工生产线。

而看好苔茶发展前景的柴邦文除了自己经营13亩茶园,还加盟周绍军的茶叶合作社负责生产管理。

石阡茶产业吸引了大批像周绍军、柴邦文这样的返乡创业者,他们自己做大了产业,也带动当地农民脱贫增收。

站上五德镇地印村观景台,眼前一览无余、高低起伏的茶园让人赏心悦目。

茶园的主人朱继兵,也是“城归族”,他流转了300多亩茶园,有的已经封行成垄,有的今年刚刚种下,3年后年产值超100万。“每年有200多名村民到我这里务工,从我这里领走20多万元‘工资’。”朱继兵说,1/3以上的务工者是贫困户和残疾人,老年人每天也有80元收入。

这名年轻的“石阡县十大种茶专业户”利用茶园得天独厚的景观优势,正在谋划茶旅一体化发展,将产业链拉长。

极贫乡国荣乡今年新发展的千亩茶园,则一开始就一步到位请专家做了茶旅一体设计,目前景观道已铺设完毕。石阡县委常委、国荣乡党委书记龚朝清望着一垄垄欣欣向荣、颇具骨架的新栽茶苗憧憬:“大家看,再过两三年,茶苗长起来后,这里该有多漂亮。”

“茶叶要到第四年才进入收获期,为了解决开头几年没有收入的问题,我们制定了‘以短养长’的策略,前期在茶苗里面套种药材、果蔬等。”皮贵怀对茶叶产业链有深入思考,“在此基础上,我们提出‘1+3’产业模式,即以茶叶为主体,果蔬药、苗木苗圃、生态养殖为辅,形成现代产业链,构建石阡现代农业产业体系。”

“通过各种激励,今冬明春还将新增茶园17万亩,总面积争取达到60万亩,在贵州产茶大县中数一数二。”做大是做强的基础,这位MBA毕业的县委书记思路很明确。

加快茶园基地规模化建设、培育茶叶龙头企业、构建现代茶产业体系、推动石阡苔茶走向国际市场、2019年后进入中国茶产业十强县……石阡出台了行动方案,设定了雄心勃勃的做强目标。

志做“干净茶”,讲好“茶故事”

“石阡苔茶是地方良种,做绿茶红茶都很优秀。”贵州省农委副主任胡继承一直牵挂着石阡苔茶的发展。

贵州茶从默默无闻到迅速崛起为茶园面积全国第一,这位个性鲜明、一头银发的“茶人”十余年来不遗余力的奔走“推销”功不可没。

“我见到茶山用塑料盆、塑料袋采茶一定要把他拿下;看到不穿专用衣服不戴帽的一定不让进茶叶车间;见到用草甘膦除草一定封茶园让他整改!”在简朴的办公室里,胡继承一边用他提倡的“贵州冲泡”给我们泡茶,一边连珠炮般蹦出几个“一定”。

作为贵州“干净茶”的“鼓吹者”,胡继承最“痛恨”茶农用草甘膦除草,经常到石阡调研指导的他要求石阡苔茶做贵州“干净茶”的表率。

在北纬27度、海拔近700米的石阡县大屯村“龙塘省级现代化高效生态苔茶示范园”,在这块茶叶已获苛刻的欧盟认证的茶园,我们领略到“干净茶”、生态茶不仅“味”美还“色”美。

千亩茶园似一张流动的大绿毯,顺着坡势“流”过去,漫过去。时值小雨淅沥,茶园里、山谷间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

“仙境”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块,茶垄间不是通常那样杂草丛生或锄得光溜,而是长满一种绿油油的草。

地头牌子上写着“绿肥1号”,“目的:控制杂草、替代草甘膦”。原来,这是贵州大学宋宝安院士团队“以草治草”的绿色防控试验——生长旺盛的绿草既能把茶垄间的杂草“挤走”,割了还能当绿肥。

“‘以草治草’节省劳动力,节约农药成本,还绿色环保。”茶叶合作社管理负责人柴邦文夸奖这种绿草的神奇作用。

这里除草,完全让除草剂走开。

做“干净茶”,石阡一直在努力:第一个推出贵州省茶叶产品地方标准,制定了“石阡苔茶标准化生产”“地理标志产品石阡苔茶加工技术规程”……

“宁可要草,不要草甘膦。”这里的不少茶农,都能随口说出这句口号;这里的茶园,人们可以看到挂着诱杀飞蛾的杀虫灯,插着能将蚜虫、蓟马等害虫黏住的黄板、蓝板。

这种生物杀虫法能使苔茶更生态、更环保、更“干净”。

石阡是难得的集高海拔、低纬度和寡日照于一体的地区,是常年空气质量优的温泉之乡、长寿之乡,生产高品质茶叶得天独厚。“石阡苔茶‘钾’天下”,钾含量高是石阡苔茶的另一“王牌”。

茶叶是21世纪时尚的健康饮料。现在,“干净”又富有“内涵”的石阡苔茶已“牵手”英国的下午茶,远销不列颠。韵味十足的生态茶让喝了几百年红茶的英国人惊叹犹如“看惯了黑白电视的人遇见了彩电”。

早在2009年,石阡苔茶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时隔一年,石阡成功申报“中国苔茶之乡”,当年石阡苔茶被评为“贵州三大名茶”。

不过,同其他贵州茶一样,石阡苔茶虽说历史底蕴深厚,是曾写入教科书的地方良种,但复兴较迟、推广较晚,当前名气远不及龙井、大红袍、普洱等响亮,这也是制约其销量和价格的一个重要因素。

品牌是产品的生命。让世人认识贵州茶、打响贵州茶品牌也成了贵州茶人的共识。

“石阡苔茶品牌的统一LOGO已经设计出来,目前还不能公开。”县委书记皮贵怀指着自己茶杯上一个LOGO说。

石阡计划拿出真金白银用于品牌建设宣传,讲好“石阡苔茶的故事”,让“中国苔茶之乡”叫响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年,石阡整县就脱贫了。但作为助推石阡脱贫攻坚“台柱子”的苔茶,这片“树叶”的使命还远未完成。龙头企业数量少、加工增值链条短、辐射带动能力不强、品牌建设还在路上……石阡人知道自己的短板,明晰自己的着力方向,更清楚这片“树叶”巨大的发展空间和美好未来。(记者谢锐佳  汪军)

编辑:滕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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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石阡 苔茶 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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